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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无锡荡口端午时节赛龙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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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2014-06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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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荡口端午节赛龙舟由来已久。国学大师钱穆在《八十忆双亲·师友杂忆》中有荡口游龙舟的描述:“先父忙于外,先母忙于内,虽各爱其子女,乃绝少举家欢欣同乐之日。余所记忆者仅有两次。时已迁居荡口镇。一次,值某年端午,镇人大为龙舟之戏,有远自苏州来者。先父亦雇一舟,举家同往观。群舟列队四五十,镇人排先父舟为第一号,紧随龙舟后。龙舟高四五层,宛如重楼叠阁。入夜,灯火照空,锣鼓丝竹喧天。自镇外之鹅肫荡,亦名鹅湖,蜿蜒驶入镇上。两岸环观者,空镇而出。先父母与诸子女同坐前舱,左右瞻眺,午夜始返。”

      钱穆上文所说的不是龙舟比赛,那舟高四五层,而且鼓乐齐鸣,这是游船型龙舟,文中描述的盛况,在全国亦属罕见,这是一种高雅的社会娱乐活动,也相当壮观。

      据老人回忆,端午夏忙前最令人神往的节日,因为端午以后收麦莳秧,艰苦的夏忙就要开始。龙舟是各村自己打造的,它与甘露的桨船不同,桨船可以用小型的农用船改装,而龙舟则不能借用,须全新打造。它的船身比较狭长,而且头尾收尖上翘,饰以木雕的龙头和龙尾,船尾也不用橹。船身都漆上龙鳞,龙头、龙尾也要按照传统的样式漆得栩栩如生,浮在河里就象蛟龙卧波。在赛前一个多月,就要将龙舟修葺油漆过,然后组织选手训练,选手一般都是熟手,一色的青壮年,强健而又灵巧。

      端午一早,队员们就身穿统一的着装,对襟密门纽扣、领口、袖口、前襟、下摆镶边的短装,裤管镶边的长裤,头扎镶边头帕,各队服装的颜色和龙船的颜色统一,红色、兰色、黄色、绿色、银色,协调一致,各有特色。每条龙舟有十五名队员,其中桨手十二名,在舱中都有固定座位,船头有一名鼓手、一名锣手,以锣声、鼓点指挥桨手协调节奏;船尾有一人是舵手,说是舵手却不用舵,而是用一把木制的大刀,放在水中用来控制方向。在早晨八点多钟时,各村的龙舟就聚集到比赛地点,赛场有时设在镇上市河里,有时设在镇郊比较宽直的大河上,每次都会吸引数以万计的民众观看。

      在老人们的记忆中,最深印象的一次,是1946年端午的龙舟节。那是抗日战争胜利后的第一个年头,在漫长的八年中,日本鬼子占领了荡口,奴役中国的老百姓,制造了血腥的“门楼下大屠杀”惨案,荡口的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,开展了艰苦卓绝的斗争。日本鬼子宣布无条件投降后,民众欢呼雀跃,扬眉吐气,不顾当时条件艰苦,决定举办龙舟节以示庆贺。

      当年,有五条龙舟参赛,赛场就设在市河里,从摇湾底到杨树洚的卖鱼桥。五条龙舟分别是红、黄、银、青、绿,由于多年没有举办,消息不胫而走,许多相邻村镇的人,都早早前来,甚至无锡、苏州、上海的亲戚也闻讯赶来,意欲一睹风采。荡口镇上的居民都留亲结眷,预作准备。清晨,大街上就拥挤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多了许多摊贩、游人,买菜的主妇也匆匆忙忙穿行其间。有些性急的人,已经在河岸边寻找有利的位置,下塘、杨树洚、大场上都是便于观看的好去处,那几座桥,大四方桥、东桥、许家桥、小许家桥、卖鱼桥,可以纵观全局,更受观众青睐,很早就有人占位以待。

      开赛的锣声一响,欢呼声、助威声、锣鼓声从摇湾底象闪电般传到杨树洚,一波一波随着龙舟推进。河面上两艘龙舟比肩而进,只见舟首如利刃分水,两舷众桨翻飞浪花四溅。站在舟首的四名大汉,手持飘飞着红绸的鼓柱、锣槌奋力击打锣鼓,随着这“咚锵咚锵”节奏,船上的桨手整齐划一地划桨——起水,划桨——起水,两艘龙舟的锣鼓声此起彼伏却互不干扰。锣鼓的节奏愈来愈急,船速也越来越快,到杨树洚比较宽阔的河面上竞争更加激烈,龙舟激起的水花直拍两岸,岸上的观众响起了“加油”、“加油”的呐喊声。在相差无几的情况下,第一组比赛告终,这时,船上的队员们早已浑身湿透,分不清是被汗水,还是被激起的水花打湿的。接着第二组又开始比赛,同样热烈,同样激情。

      荡口的龙舟与别处的不同,不同就在舟后不用舵上。舟尾那个持大刀的,最吃力也最有技术。他站在船尾用木制大刀伸入水中,龙舟直行木刀不甚吃力,而龙舟只要稍有变向需要,那人就要靠臂力或推或扳,因为船速甚快,推与扳的力度要把握得十分准确,否则就会撞上河岸,或与邻船相撞。由于速度快,木刀被水流漂起,使刀的人必须抱住刀柄,控制木刀入水的深度和角度,这是需要富有经验的人才能担当此任。当时的比赛没有计时工具,都采用淘汰赛,两两相比,胜者再决,最终决出第一名。

      过去,荡口的许多村里都有龙舟,各有一支彪悍的龙舟队伍。他们不仅是谙熟水性、惯于驶船的好手,而且对龙舟的修葺、髹漆、装饰亦是行家里手。每次赛前都要按规矩祭奠一番,农闲还要演练,如有新手加入,要由熟手手把手教。赛前的组织安排,开赛的抽签仪式,都由镇上耆老拟定,不能有丝毫差池,龙舟比赛不光是一种活动,而是一种文化。

      本世纪初,荡口政府组织恢复了龙舟比赛,这次龙舟赛与经济交流、招商引资紧密结合起来,荡口街上摊贩林立,游人如织,热闹非凡。赛场设在鹅湖边,宽阔的水面可以五船齐发,岸边彩旗招展,锣鼓喧天,河里桨影飞舞,浪花四溅。由于参赛的龙舟少,比赛时间持续不长,人们大有意犹未尽之感。事实上在荡口已经找不到一艘原有的龙舟了,这次比赛用的龙舟,都是借来的玻璃钢制现代龙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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