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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安乡刘弘墓承载千古之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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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2016-02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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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《晋书·刘弘传》上明确记载西晋“侍中、镇南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都督荆州诸军事,赠新城郡公”。刘弘“卒于襄阳”,为什么会葬于千里之外的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?

      国宝极品震惊世人

      上世纪末,上海举办《中华文物精华展》,湖南参加展出了8件文物精品,其中有5件就是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刘弘墓出土的文物,它们是龟形金印、金龙带卡牌、白玉樽、错金铜弩玑、青瓷灯等。主持这次展出的一位考古专家称:刘弘墓出土的这5件文物,属国宝中之极品,行家看了也觉得大饱了眼福。

      上海这次文物精品展,可谓盛况空前。展出时,我国著名考古学家何介钧先生亲眼目睹了感人至深的一幕:一位美国女学者在展厅正中可以转动的展柜前,对着刘弘墓出土的稀世之宝白玉樽,跪在地上顶礼膜拜,当场开价5000万美元,其虔诚之状使何老激动得热泪盈眶……

      墓随葬品丰富精美

      1991年3月17日,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镇建办为栽树培土,在山脚下南禅湾取土时发现了该墓。是年4月27日,由湖南省文物管理部门牵头进行清理发掘,在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脚下黄土中沉睡了近1700多年的西晋镇南大将军刘弘墓被打开时,出土的珍贵而精美的文物震惊了中国考古界,被评为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。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,湖南省考古史上尚属首例。新华社、《人民日报》、中央电视台、《中国文物报》、《香港报》等数百家新闻媒体相继进行了轰动性报道。

      墓主为西晋名将刘弘,字和季,沛国相人(今安徽省濉溪县),爵封宣成公,历任镇南将军、荆州刺史、车骑大将军等职,其人其事在《晋书》、《三国志·魏书》、《资治通鉴》、《清乾隆县志》等史籍中均有详细记载。

      笔者曾两次进入刘弘墓地探访,还在墓道洞口看了出土文物(彩色挂图)。玉樽外壁,上段有两条龙翻腾在流云雾中,云端有两名仙人,似女娲伏羲。下段亦有双龙;云气中有羽人喷雾捧云,似为帝俊。那位美国学者虔诚朝拜的缘由,大约就是为了这位古代传说中的帝俊吧?

      刘弘墓墓室总体为椭圆拱形结构,下方上圆,墓室圆形顶部的四角攒尖结构奇特,为墓室结构之罕见。考刘弘墓室:边长3.6米,连墓道全长6.2米,有排水道,底有双层铺底砖,中部有棺床,四角弧,顶部穹隆形,使用普通墓砖,采用本地习俗,与发现于常德市城区的西晋元康四年(294年)砖室墓极为相似。陪葬的青瓷器与武昌、长沙等地晋墓风格相近,乃湖南湘阴窑之产品,与浙江绍兴出土的周鲂墓、周处墓所出瓷器风格完全不同。但刘弘墓内随葬品却是金玉满堂,生前所有,一应俱全。

      刘弘墓共出土金、银、铜、铁、玉瓷等精美文物82件,其中16件为国家一级文物,价值连城。这两座龟纽方形金印,重168克的为“宣成公章”,重132克的为“镇南将军章”,均由纯金精雕细镂而成,造形逼真,金光璀璨。这块由纯金制作、重50克的龙牌带扣长9厘米,宽6.5厘米,中心是金龙戏珠,鳞甲、龙身用翠珠镶嵌而成,细细金丝贯通龙身联于龙舌,稍微倾动,满目生辉。重132克、边长2.5cm、印座高1cm、龟纽高1.2cm的美仑美奂的“镇南将军章”铭金印,是坐镇荆州的权力凭证;重168克、边长2.5cm、全高2.5cm的“宣成公章”铭金印章则是晋武帝司马炎所赐;融绞丝、串珠、镂空、锤揲、镶嵌等复杂而高超的工艺水平、造型精美绝伦的金龙玉带扣,是刘弘去世后仓促间制作的,应为主人生前常用之物;器表雕刻腾龙流云、羽仙神畜、长寿跪熊的玉樽内还残存有墨迹。错金弩机、贴金钢匕首、铁戟、剑等是墓主人拼杀缰场、号令将士所用的。

      刘弘墓出土的稀世之珍,像磁石般吸引着参观者。瞧,眼前圆角梯形的龙牌带扣,闪射出奇异的光彩。带面中心镶嵌1厘米翠珠一枚,周边36粒菱形和8粒宝相花翠玉珠带,带面有一戏珠金龙,鳞鳍由上万粒直径仅0.05至0.1厘米的金珠缀成,龙身上也镶翠珠粒。龙爪、口、眼、鼻、角、须及云气、水波用金珠和金丝牵连,稍微倾摆即颤动生辉。牌底面衬有红铜片。一看说明文字,这龙牌带扣(系在腰上的装饰品)总共只有50克,比马王堆汉墓出土的那件素纱禅衣仅重1克。1700年前的工艺,为什么会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?真叫人费解。刘弘墓墓室结构和出土的文物,被国内外考古学家称赞为:“古无先例的国宝中之极品”。

      “卒于襄阳”能以成立

      当笔者痴痴迷迷从南禅湾刘弘墓道走出来后,又有一个悬念涌上心头:这位来头不小的墓主死在湖北襄阳,与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路隔千里,水隔数渡,怎么要选择隔这么远的地方安葬?再说,偏居西洞庭一隅的安乡,不是丽都大府,黄山头也不是名山大川,这个谜底也令考古工作者难以解答。

     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,《晋书·刘弘传》上明确记载西晋“侍中、镇南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都督荆州诸军事,赠新城郡公”。刘弘“卒于襄阳”,怎么会葬于千里之外的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?刘弘坐镇荆州为西晋王朝保其半壁河山,逝后理应归葬故里,立庙享祭光宗耀祖才对啊!

      刘弘墓被发现后,有人推测:刘弘卒于襄阳后,其子刘璠将其父亲灵柩潜行南运,千里转运到达今天位置秘密安葬。

      乍听似乎有理,仔细一想,不禁疑窦丛生:襄阳距安乡县黄山头直线距离陆路800里以上,水路不少于2000里,刘璠运送其父棺木及众多随葬器物,和亲属、家将、门人随行,一路越汉水、跨长江、过虎渡河,如此浩浩荡荡,根本无密可保,既然无法保密,就近葬襄阳和安乡就没有任何区别?且棺椁运送千里,当时没有现代交通工具,千里山水路程,最快也要15-20天,又是气温很高的8月,难道刘璠忍心让其父尸臭沿路,效秦始皇填臭鱼而行?故刘弘卒襄阳后南葬之说,是对《晋书》的削足适履,与情理不合、与史事不符。

      刘弘,字和季,生于魏青龙4年(236年),卒于西晋永兴3年(306年),祖籍为“沛国相人”(今安徽),因他与晋武帝司马炎“同居永安里”,还有同窗之谊,祖父刘馥为曹魏重臣,乃门阀士族。一直和北方氐、鲜卑和匈奴等外族作战,因“有威惠,寇盗屏迹”,被晋武帝封为一等爵宣成公,赐金印紫绶。但继武帝之后晋惠帝昏庸得近乎痴傻,权贵奢侈享乐,外戚杨骏专权,皇后贾南风秽乱宫廷,阴险猜忌;皇室自相残杀,洛阳、长安、邺城周围及中原大地白骨盈野。争权的皇族和军阀互相灭门灭族,掘坟鞭尸、锉骨扬灰几成儿戏。“八王之乱”中的司马氏诸王均与刘弘有仇隙。抢傻冒皇帝又另立新皇帝垄断朝廷的东海王司马越亦“疑弘与刘乔贰于己……”“甚衔之”。

      作为身处乱世的一代枭雄,刘弘一生东征西讨,杀人无数,生前已有许多人欲杀之而后快,死时(公元306年8月)祖籍又在死敌陈敏的控制之下,无法归葬故里,也不敢公开下葬,采取就近秘葬的办法就不足为奇了。

      秘葬此地不足为怪

      刘弘墓为何选中了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呢?

      据史载,刘弘当时是以“使持节、南蛮校尉、荆州刺史”身份领兵镇压张昌叛乱入荆州的,起初战况很不顺利,驻地宛城被围攻,前将军赵骧大败,平南将军羊伊被杀,襄阳被攻破,司马歆被杀,刘弘被迫“通屯梁”。但在被加封“镇南将军、都督荆州诸军事,余官如故”后,战况迅速发生变化,斩长水校尉张弈,遣陶、蒯恒、皮初合力围攻,大破之,前后“斩首数万级”,304年秋“乃擒之,传首京师,同党夷三族”,彻底剿平张昌。

      但刘弘既不想承担新野王被杀之责,更要远离洛阳、长安、邺城这些危险的政治漩涡,又要就近指挥围剿张昌,那选择襄阳之外的何处为驻军地呢?张昌东攻江、扬三州,北破宛、襄阳,南取长沙、湘东、零陵,西攻武陵、广地五州之域,但与江夏郡近在咫尺的南郡和南平郡却没有失陷。从江夏郡到南郡并无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,为什么会如此平静呢?原来,这都是因为刘弘领军就驻扎在南平郡。南平郡是西晋武帝太康元年(280年)灭吴后为图吉祥,取“平南”之意,分南郡长江以南诸县而设置,郡治曾设在作唐和公安之地。作唐城是楚南巨镇,《水经注》上有记载,位置就在今黄山之东南部(在今黄山头东南部的安乡县安全乡槐树村肖家山保存有作唐城遗址)。当时澧水经过黄山西南与长江和荆州相通,水陆交通便利,经济发达,有米谷粮秣的运输线路。南郡与张昌占领的江夏、武昌直接相邻,并不适合驻扎。而南平郡却既利于就近指挥,又有江南充足粮秣军需供应,尤其是南平郡乃晋武帝亲自建立。如此一来,黄山头自然就与刘弘最后的军旅生涯密不可分。况且,黄山头海拔265米,在河湖密布的平原地区有一山独秀的特殊地势。刘弘于军旅中猝然去逝后,又不能回故里,就近秘葬,这里当然成为惟一选择。

      为何《晋书》记载刘弘卒于襄阳呢?原来刘弘去世前虽位居一品,权倾荆州,功高盖世,但在王室纷争骨肉相残的西晋王朝却并非幸事。他是内不容于权臣,外为叛党仇雠,儿子刘璠根本不能控制荆州,因此,为了免除死后受辱,临死之时,他安排其子在他卒后迅速密葬黄山,并没有建高大的封堆。尽管后来政局变化也避免了发冢鞭尸的下场。房玄龄、上官仪等人修撰晋史时,或仅凭臆测,或见到刘璠的秦疏就记录下来了,造成了后人的误解。

      刘璠迅速密葬其父刘弘后,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,免除了被仇人和盗贼侵忧,速速离开了荆州这个是非之地,而并不担心其父坟茔,因他早已安排妥当了。

      可见,《晋书·刘弘传》确是将刘弘卒地弄错了!恰恰正是可能因为这一错误,刘弘的坟茔才得以保存至今。

      长眠之地谜雾重重

      这块宝地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?笔者只知道:唐代诗人段弘古在此隐居过,与谪贬永州的柳宗元结为至交后,出过一回山,死在旅途仍魂归故里,安葬于此。元代安乡诗人颜耕道,号称林泉散人,亦在此筑醉翁之亭,隐居不仕。他写的《南禅寺》一诗,透露了一点儿禅机:“南禅林壑似匡庐,台阁荒凉倚碧虚。石上松花香可茹,窗前蕉叶净堪舒。黄昏鸟雀从来往,白昼云烟自卷舒。我亦久谙泉石趣,何当筑室傍僧居。”耕道先生道出的诗境,说明这里林木茂盛,水草丰美,荒凉而又美丽,确系历代隐逸之士的温柔之乡了。既然适合隐逸,那么选为长眠之地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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