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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涿鹿槐抱榆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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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2013-08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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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在温泉屯村的十字街头上,有两棵奇特的合欢树——人们惯常都叫它“槐抱榆”。那是一棵古老的槐树,伸出两个手臂一样的枝干,紧紧的搂抱着一楼大榆树。而那棵榆树,则像怀着无限的深情,斜依着身儿,偎在槐树的怀抱中生长。

      说起这“槐抱榆”来,还有着一个神话般的故事哩!

      明朝嘉靖年间,在温泉屯有两个穷秀才,一个叫顾金,一个叫赵宝。顾金和赵宝自幼同窗共读,都有文经武纬之才,济世安民之志。可是,只因朝中严嵩专权,卖官受贿,凡有钱财的,虽目不识丁,只要出得重金,也能做得高官显爵;而那些没有钱财的,纵有司马迁之才诸葛亮之能,也休想沾沾官府的边儿,干点事儿。顾金与赵宝,虽饱读诗书,都屡试不第,因而,空怀壮志,忧闷在家,他两个在温泉屯共务桑麻,床则饮酒对奕,常常感愤时世,咒骂严嵩父子。天长日久,就越发觉得话语投机,情谊愈密,虽不同姓,却亲如一家。

      顾金生有一女,小名榆榆,长得秀丽无比,聪明非常,女工中针织裁剪无一不精。且又有父亲指点,从小读些诗书,颇通文墨。闲来无事,常和父亲一起吟诗作赋,故而父母爱如掌上明珠,常常对客夸女。所以,十里八村都晓得顾家有个天仙般的女儿;赵宝生有一男,取名槐槐。这槐槐也生得仪表俊秀,聪明过人,又因从小受了父亲的熏陶,不唯博学多才,且又为人忠厚。亲戚朋友、左右多邻,谁都夸他,说他日后定能怀才得遇,名扬天下。只有一个过路的道士在街上见了他叹道:“唉!生不逢时,可惜!可惜!”

      这赵槐槐和顾榆榆是同年所生,只是比榆榆大了两个月,因两家交好,幼时常在一处玩耍。到十来岁时,这两个小兄妹也就如同大人一般,忧国忧民,感愤朝事。且又能吟诗作赋,对答如流。一日闲下无事,顾金邀赵宝在书房下棋,槐槐和输榆在一边做游戏。两人玩了一阵子猜谜拆字,榆榆感到有些腻歪了,就对槐槐说:“咱们吟诗吧。”槐槐点头说:“好!”便信口吟道:“诗书堆里休用功,金银买官可扬名。请看当今严宰相,开科必用有钱人!”

      吟罢,随手提笔将诗录于纸上,对榆榆说:“我最后一句落脚为‘有钱人’你可按‘有钱人’吟来。”

      榆榆听罢,冷冷一笑,随口答道:“有钱人家心狠毒,得势乱国总须除!请君史册问今古,那朝奸贼不受诛?”

      吟罢,也随手录于纸上。两个大人正忙于“马踩车”,对此未作理会。谁知两个小孩吟一会诗,说一会话,说到悲愤之际,竞失声哭了起来。一时惊动了顾金、赵宝,忙停棋来问。及至问明了情由,又看了这两个孩子所作的诗词,就越加爱怜,都觉得他们真是天生就的一对,地配好的一双,就各自与自家的妻子相商后,替两个孩子订下了终身大事。从此,顾金、赵宝见面都以亲家相称,别人亦戏称槐槐和榆榆为“小夫妻”。 

      时光如箭,转眼槐槐和榆榆都已长大成人。这年,两家合计,商定八月中秋给这一对小夫妻备办花烛,拜礼成婚。可谁知国有奸佞,好事难成。严嵩老贼不仅害得顾金、赵宝这样的有志之士不得为国尽力,埋没于乡间;就连槐槐和榆榆这对小夫妻也给生生拆散,造成了一场悲剧!

      那时,严嵩为着寻机杀害一位贬放到保安州注籍的忠臣沈练,派了他的干儿子杨顺到宣府做总督。这杨顺为取悦于严家父子、干尽了缺德损阴之事。严嵩的儿子严世蕃凭藉父权,终日花天酒地、广搜民间艳女丽妓,沉溺于其中。杨顺一到宣府,就令属下官吏广搜美女,并贴出告示:有荐得绝色女子者,赏钱一千贯。温泉屯有个富豪,名叫刘智远,此人爱财如命,心地狠毒,得知这个讯息,喜得眉开眼笑,手舞足蹈,彻夜不眠。其妻怪而问之,刘智远道.:“杨总督为宰相之子选美,有荐得绝色女子者,赏钱一千贯。我若到宣府举荐那顾家榆榆,岂不就一得钱财,二悦权贵,只这舌头在嘴里这么一转,便能落得个两全其美么? ”其妻道:“这件事好倒是好,只是这么一来,就拆散了那对小夫妻了。”刘智远听了呵呵冷笑道:“真乃妇人之见!岂不闻古人云:‘无毒不丈夫’?我恨不能积天下金银于己,岂有闲心虑及他人死活!”

      果然,这刘智远到宣府求见杨顺之后,讲了榆榆如何美似嫦娥、西施,才如蔡琰、易安的话,喜得个杨总督即刻付了赏钱,就要差张千李万,跟随刘智远到温泉屯来取榆榆。刘智远一听,心里暗想:“我若带领公差回村办事,顾、赵两家知我从中牵线,岂不坐罪于我?”于是急忙摇着手说:“不可匆忙。”杨顺诘问其故,刘智远道:“顾金,赵宝两个,原是饱学之士,因屡试不第,正深恨官府。且两家情谊至密才订下儿女终身。如这样前去,那顾家定不应允,倘若顾金将爱女藏匿,岂不又要费许多周折?那顾、赵两家,原定八月中秋备礼成亲,依小人之见,不如到了那时,派几位公爷乔装前往,小人在暗中相助,趁他们小夫妻拜堂之际,出其不意乱中拿人,倒是利索一些。”杨顺听了,依计而行。

      且说八月中秋这天,顾、赵两家张灯结彩,鼓乐喧天迎亲送女,喜气洋洋。远近亲朋同来祝贺,村中的百姓也都扶老携幼看热闹。正在一对新人拜堂之时,人群中挤出几个人来,脱去身上的外罩,露出一副公差打扮,假称:“圣上早有旨,选定榆榆入宫,顾、赵两家竟敢违抗圣命,密谋匆忙成亲,此实为逆民!为此,奉总督大人之命即刻将贵人接走。”说罢为首的两个公差命几个跟随挡住众人,一人架了榆榆一只胳膊便往外走。槐槐一见公差要抢走自己的妻子,怒火烧胸,抡起拳头照定抢榆榆的公差便打,谁知这两个为首的公差,就是杨顺府下积年干事的张千、李万。他两个对此早有防备,不等槐槐的拳头打下来,张千早飞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。说时迟,那时快,张千将槐槐踢倒之后,从身上“唰”的一下,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利刀,照定槐槐便砍。榆榆一急,用尽平生之力,抱住张千持刀的手臂哭道:“公爷慢来!若饶得丈夫性命,奴家情愿跟随众位公爷前去入宫;如若不然,虽将奴身剁万段,也断难从命!”张千见榆榆应允,便收了凶器,拽榆榆立刻就走。榆榆又哀哀哭诉说:“人非木石,岂能无情?奴与丈夫自幼订亲,今虽末得成婚,但已拜了花堂,也算作了一日的夫妻。奴今随公爷前去入宫,此行虽非死别,却亦实属生离。若得丈夫随行送出村口,奴感各位公爷大德,于愿已足。万望开恩,方便一二。” 此时的张千、李万,巴不得一走了事,又料仅槐槐一人随行至村口,并不妨大事,也就随口应允。这张千、李万命跟随挡住众人,一人挽住榆榆一只胳膊,往前走了几步,才让槐槐随后送行。榆榆出得家门,朝后边的槐槐倒身而拜,声泪俱下:“妾红颜薄命,不能与君白头,今此一别,永难相逢!望君多多保重,休要以妾为念。万望另娶贤妻,孝顺父母,照应妾不幸爹娘,妾方能得到宽慰,不然,妾虽死不能暝目!”言犹未尽,已泣不成声。槐槐听到此处,如万箭穿心,近前欲搀榆榆,早被李万挡在后边。

      你知道榆榆如何就肯跟张千、李万走呢?原来,这温泉屯当街有一温泉,其水极热,其泉极深。这村的村名也是由此而得。榆榆当时在花堂上,见张千、李万等人脱掉伪装,露出公差打扮的本相来抢她,情知此事蓄谋已久。又见混乱之中,刘智远在人群中暗里指点,愈加明白了此事必定是他与官府勾结,暗定计谋,布下了罗网,自料难以脱身,就下了以死殉亲的决心。及至见张千踢倒丈夫要下毒手之时,就急中生智,假意应允,以保护丈夫不受谋害,这也是榆榆的聪明与苦心。

      那槐槐初时见公差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妻子,已气怒得说不出话来,只知扑过便去打,拼个死活。及至被张千踢倒,听榆榆说出情愿入官的话来,也明白了榆榆的心意,就暗自拿定主意,瞅一个机会拼死相救榆榆。到后来经榆榆央告,两个公差答应他可以相随送出村口,更觉暗合了自己的心意,因而,也就不言不语,随后相行。就这样在走到温泉旁边时,槐槐觉得机会已到,便猛扑过去,抱住李万就往温泉里推。谁知他没有李万力大,只在泉边扭打起来。张千见槐槐往温泉中推李万,怕他吃亏,便抛开榆榆前来相助。这时,榆榆得空,纵身便往温泉里跳去。张千、李万一见榆榆要跳入温泉,慌得忙又抛开槐槐,急来拉榆榆,可是只差丁一步没赶到,榆榆早已没入泉水之中。槐槐见榆榆跳下温泉,也趁此机会纵身一跳,跟了下去……

      这一对小夫妻双双跳入温泉,他们的父母和乡亲都围着温泉痛哭不止,一时,哭声震天,传于十里之外。大概,天地也受了感动,温泉的水很快变冷了,停止了哗啦啦的歌唱声;泉眼也不忍看这悲惨的情景,闭住了它那火热的眼睛……从此以后,在这块地上便长出了一棵槐树、一棵榆树。那槐树伸出两只胳膊紧紧地搂抱住榆树、像是深情的爱恋,又像是怕她被什么人给移走、抢去;而那棵榆树则斜依在槐树的怀抱之中,既像怕什么人再把他们拆散,又像是在那里,悄声地诉说着衷情。人们都知道,这合欢树就是槐槐和榆榆所化。正是: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意为连理枝。天长地久有尽时,此恨绵绵无绝期。”

      —— 摘选自《涿鹿风土人物》 主编:李怀全  伊世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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