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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冷砣与卧龙亭的传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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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2014-02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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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冷砣是张家口一带泛指一个人是非不明,事理不清的俚语。卧龙亭是康熙被拒在大境门外过夜的故事。看似风马牛不相及,可说的却是一件事。康熙三十六年(1693)春,康熙皇帝决定御驾亲征葛尔丹。正月底,康熙抵达张家口,住进了设在大境门城下来远堡中的行帐。

      进入二月,各路大军奉旨陆续在张家口集结。康熙皇帝每天除接见各路军统领外,没什么繁杂事务。二月初七这天,康熙用过早膳,见天气晴朗,便带一名贴身侍卫,着了便装,骑马向张家口下堡遛达而来。

      康熙与侍卫伴作主仆二人,信马由缰,不一刻便跨过玉带桥,来到武城街口。

      这街口耸立着一座牌坊。牌坊由三个门楼组成,架梁斗拱,精巧秀丽,檐角飞翘,生气盎然。中间主楼上悬挂匾额一块,“武城盛景”四个隶书大字,熠熠生辉。康熙自幼喜欢书法,见这四个字很有功力,驻足品味了好一会儿。

      康熙主仆二人牵着马走进街市。塞外寒冷,但毕竟是立春时节,街市上人来人往倒也热闹。街道两旁,皮货庄、玉器行、瓷器店、山货铺、钱庄、票号、当铺、油盐店、饭店,鳞次栉比,旗幡商幌迎风飘舞。正月初尽,空气中还飘荡着浓浓的年味。一个个店铺前,鲜红的对联依然诉说着吉祥,大红灯笼还折射着繁华……

      康熙主仆二人从“永镇门”(东门)进入堡子里东门大街,转悠着有些口渴,远远看见一个茶幌子在风中招摇,近前一看,却是一座气势恢弘的茶楼。

      小二见康熙主仆二人装束华丽,气宇轩昂,便热情地让到楼上。茶楼之上古香古色,四壁点缀着字画,墙角的花架上一盆水仙开的正艳,空气中透着丝丝幽香。

       听着有客,一位 年近七旬的老者从里间屋迎了出来:“二位客官请坐。”康熙二人应诺就座,点了一壶银毫。待茶功夫,康熙二人细看茶楼内桌椅布局却非常奇特。周遭摆放着十几张八仙桌,每桌四把椅子。一应茶具及点心,干果置于桌上。而中间一张八仙桌却孤零零地摆在茶楼中央,旁边没有椅子,桌上也无茶具、点心、干果之类。

      片刻,老者将茶送上。康熙问道:“老先生,您这茶楼清新淡雅 ,就是在京城,也算是个品茶的好地方。只是这屋中的桌椅为何这般摆布?”老者微笑着答应:“二位客官,看着面生,想必不是本地人氏。今天是二月初七,恰逢我这茶馆聚会赏冰的日子。”现在还早,到午时前后,本地的文人贤士,乡绅父老要在这儿聚会赏冰。您二位今儿正好赶上,如果不忙,请留下凑凑热闹”。康熙听着来了兴趣,请老者坐下,道:“何为赏冰?请老先生赐教。”老者是个极善谈的人,清了清喉咙,道:“小老儿舍下有一稀罕物件,是祖上留下的一直径二尺的青色瓦盆。据说这瓦盆是张家口堡西边瓦盆窑,开窑时烧制的头一个瓦盆。距今已三百多年了。初时小老儿只以为是祖上传下的一个古盆,并未发现它有何奇异,没想到它凝天地之灵,汇五行之气已自成结果。一年冬月,小老儿疏忽,将盛了水的瓦盆放在院中。第二日,瓦盆不但没有冻裂,取来看时,那冰砣上竟活脱脱一副喜鹊登梅图。小老儿好奇,又数日盛了水,将瓦盆置于庭院,每日或显花卉山水,或显人物鸟兽,栩栩如生,活灵活现,就如那圣手画就一般”。康熙接住话头:“老人家,冰凌凝结原是如花草的,偶如图画,凭人臆想出许多情况也不为怪。”见康熙不太信服,老者有些愠急:“客官差矣。我这瓦盆有三绝,一是它必须要盛了赐儿山云泉寺的泉水去冻,才会结出冰图。小老儿反复试过,用这瓦盆盛了井水,或用别的器物盛了云泉寺的泉水去冻,只能冻出一个个冷冰冰的冰砣(这就是张家口一带俚语“冷砣”的出处)。二绝是每年二月初七之后,十月初七以前,任你塞外气温骤降,冰天雪地,其它器物中的水冻得梆梆硬,这瓦盆却是绝然不冻的。只有十月初七至第二年二月初七这四个月中,只要盛了云泉寺的泉水,必会凝结成图。三绝是每年二月初七这幅图的景致,必定预示着当年的气候,草旺花肥必风调雨顺,草衰叶败必是水旱灾年。”“此话当真?”康熙急切地问道。老者呷了一口茶道:“小老儿三十几岁上发现这瓦盆奇特。四十几岁发现它能预测事务,算来距今已三十余年,年年以此图测定天气,无一不准。今天又是二月初七,所以小老儿才将桌椅摆成这阵势,中间这张桌子是放置瓦盆的。这四下里等会儿就会有文人贤士、乡绅父老来凑热闹。。说实在的,小老儿当初开个小茶馆,经营几十年,变成如今的茶楼,全靠得是这瓦盆。”康熙听得入神,拍案呼道:“如此看来,这确是件宝物呀!”老者拉拉椅子,靠近康熙神秘地说:“还有一绝是不能说的。每年十月初七冰砣的景致似乎与朝政有关,只是冰图深奥费解。”“当真?”康熙瞪大眼问道。“小老儿记得,当朝康熙爷擒敖拜的头年十月初七,冰砣上是几十朵盛开的牡丹和一丛丛毛竹。这毛竹叶子如同把把利剑,齐刷刷直指花丛中一只乌龟”。“那去年十月初七是何等图画”?康熙急切地追问。老者答道:“去年十月初七冰砣上的图案是一幅山水田园图,只是图的顶端十几只飞燕共啄一只飞蛾。当时,小老儿思忖,今年朝廷定是要对北部草原的葛尔丹用兵。这几天传出消息,说是康熙爷要亲征北地。这不,我们这里的上下东营、蒙古营、南营坊,小营坊都住满了官兵,依小老儿看来,客官如上草地做生意,可要谨慎呦”!康熙连连称谢,转念又道:“老人家,您这宝物于国于民都是极有用的,为何不献于朝廷”?老者正色道:“我小老儿生性耿直,不愿与官家来往。况这瓦盆离开这里,无了云泉之水,必不成图,也就不成为宝物了”。

      这时,客人陆续进来,老者忙去招呼。

      巳时前后,客人到齐。老者从后院将盖了红绸的瓦盆放在茶馆中央的八仙桌上,轻轻揭去红绸。

      众人围拢上来,细细端详。片刻功夫,围在前边已看懂大意的几位,摇头叹息着退了出来。康熙见围观的人少了,也凑了上去。但见那冰图之上,竟是一片汪洋。树木房舍半淹水中,犬羊人马俱在水中挣扎,看来是洪涝水患之年。

      茶馆中人众,观看完冰图,悻悻离去。康熙二人也告别老者,骑马回营。

      不几日,各路大军聚齐。康熙命多多备置油布,毛毡之类防水用具及生姜,红糖之类防潮祛寒药物。各路统领心中不解,因有圣旨,只好依诏准备。后来,草原征战中,果真洪涝成灾。草原上村郭全无,亏得这些雨具和药物,才减少了损失。提及此事,众官兵无不叹服圣断英明。

      康熙三十六年八月,葛尔丹在康熙十几万大军的围剿中,屡屡兵败,最终服毒自杀。

      康熙得胜回朝已是九月将尽。此时捷报早已飞传山城,山城军民欢欣鼓舞,在大境门外正沟一带准备了隆重的欢迎庆典。十月初五大军行至保昌州,天降大雪,康熙心中惦记着十月初七 那予示着明年朝政的冰图,嫌大队车马辎重行进缓慢,便亲率一队亲兵,轻骑快马向张家口赶来,准备十月初六下午入关。谁知这坝头一带积雪更厚,战马艰难跋涉,赶到大境门门下时,已是亥时前后。只见城门紧闭,城头影影绰绰闪烁着灯火。

      这日,哨长张元带着一哨兵卒在大境门城楼值更。听得城下有人叫关,便爬在垛口询问。康熙随行亲兵对张元等道:“我等是朝廷官军,要进城驻扎,请快打开城门”。几位值更的士兵有些犹豫,张元却是位极认真的人,坚决拒绝开城。城下亲兵动怒,张元在城头又道:“尔等休得生气,日出开门,日落关门,夜间不得开城,这是我朝规矩。今天就是康熙爷来了,我们也不开城门 ”。亲兵还要再争,被康熙止住。

      结果,这位不得不遵守规矩的康熙皇帝,只好在大境门外西侧的二郎神庙外委屈了一夜。

      第二天一早,康熙从大境门进入张家口。

      大境门总管听说当今皇上在城外冻了半夜,早吓得魂飞天外。康熙入城在总管署大堂召见大境门总管。这总管已是六十多岁年纪,跪在 地上颤颤惊惊。康熙戏言道:“昨晚之事,你看如何处置?”总管慌忙道:“大胆狂徒,阻了圣驾,请拿他脑袋问罪!”康熙道:“割去脑袋有些重了,还是让他告老还乡吧。”堂内人众心中纳闷:“小小哨长,不过二十几岁年纪,怎的告老还乡?想必是皇上爷这一夜冻糊涂了。”正纳闷间,又听皇上命张元到外边捡一块石头回来,大家更加纳闷。张元边向外走边心里嘀咕:“这皇上爷别是要出损招,想用石头砸死我吧?”于是在外边挑拣了一小块石头回到大堂。皇上见张元捡回一块小石头,微微一笑,便命人用大堂上的秤去称这块石头重量。

      看官要问这大堂之上何以有秤?却原来,这来远堡乃蒙汉互市之所,来远堡大堂总管署大堂之上的秤是公平秤。说话间兵役将石头称罢,重量为三两二钱三。康熙微微一笑道:“好了。昨夜所有值更兵丁,每人按这块石头重量赐赏银两。”堂上堂下一片愕然。醒悟过来的张元等人伏地叩头,山呼万岁。这时又听宣旨:原大境门总管因年迈体弱被免去了职务,告老还乡。那让皇上冻了一夜的小哨长张元,被皇上任命为新的大境门总管。

      后来,人们在康熙委屈了一夜的二郎神庙门口,修了一座 亭子,叫做卧龙亭。亭中立一通石碑,上刻“皇露遗风”四个大字以示纪念。在守卫将士值班的地方修了一座亭子,叫做将军亭。

      康熙处理完这桩公务,本想再睡它一个时辰,看看辰时已过,便草草用了早膳,仍带那名贴身侍卫微服出营,直奔茶楼而来。

      茶楼中,人头攒动,熙熙攘攘。巳时,那茶楼主人将瓦盆捧出,放在茶馆中央的八仙桌上。

      康熙随人众围上去细看,但见山水旖旎,田园秀美,整个图画一派祥和之气。只是那画的下方却整整齐齐现出一行象形、甲骨、隶书,楷书的“文”字。康熙初时不解其意,第二年下召编撰《康熙字典》正应了这一图画所示之意。

      从此后,康熙帝总爱到张家口微服私访,私访的时间又大都在冬春季节,其目的很可能就是要从这冰砣的图画中寻找治国之策,安民之本。

      寒来暑往,日月如梭。边塞古城几经战火,几经浩劫。茶楼老人当已作古,那瓦盆亦不知去向。现今,人们流连盼顾于繁华的武城街市,想必也忘记了康熙大帝曾品过香茗,观赏过“宝贝”的现东门大街36号那古朴的茶楼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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